薛婵哼了一声。
“想得倒美。”
“斩桩不是让你撒力气。”
“是看你这条线,能不能从脚底、过腿、走腰、过肩,一路送到刀锋上。”
“中间哪儿断了,刀就只是响一下。”
她手腕一翻,杆梢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短的弧,最后停在他刀锋前。
“还有,斩不是抡。”
“你要的是刀锋顺着线吃进去。”
“不是把刀抡圆了砸木头。”
“砸得响,未必能杀人。”
叶霄看着木桩,问了一句:
“那怎么才算吃进去了?”
薛婵抬了抬下巴。
“木头会响,不算。”
“锋真吃进去,才算到了。”
她说完这句,抬手在桩身中间一点。
“还有一件事。”
“斩完别散。”
“你这一刀落下去,人还得站着,中门还得关着,刀还得收得回来。”
“做不到这个,就算砍中了,也只是半刀。”
她往旁边让开半步:
“来。”
叶霄站定,目光落在木桩正中那一点。
刚才一上午走过的线,吃过的亏,慢过的半拍,重新从心里过了一遍。
不是力不够。
是锋总慢了半步。
他肩微沉,腰微拧,脚下压实,旧刀顺着那条刚被薛婵一点一点校出来的线,猛地斩了出去。
嗤!
刀锋破风。
前头木桩啪地一声闷响,却只留下了一道斜擦过去的浅痕。
没真正吃进去。
薛婵抱着手站在旁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先过去了。”
“线没过去。”
“你不是在送锋。”
“你是在拿身子追刀。”
“再来。”
叶霄收刀,再斩。
这一刀比刚才更直,声也更利。
可就在将至未至的那一瞬,手腕还是轻轻偏了一下。
木桩上又只多出一道浅痕。
薛婵看着那两道印子,终于抬了抬下巴。
“知道问题在哪了吗?”
叶霄沉默两息,开口:
“我想让刀更快,手就先急了。”
薛婵这才真正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