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汤气,像一只手,把人从今夜那场风里一点点按回了地上。
桌上那碗汤果然还温着。
热气不高,一缕一缕往上冒,香味很淡,却很实。
叶霄坐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热汤入腹,胸口那口一直绷着的气,才算稍稍松开一点。
小雪抱着被角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汤喝下去,眼里的困意还在,可那点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去了。
母亲站在灶边,见他肯喝,这才也坐了下来。
没多久,小雪眼皮便一点一点往下坠,偏还强撑着不肯去睡。
叶霄看了她一眼,把碗轻轻放下:
“去睡吧。”
小雪眨了眨眼,像还有点舍不得,可终究还是“嗯”了一声,抱着被角往里屋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叶霄一眼,这才钻了进去。
母亲也跟着起身,替她掩了掩门。
等里屋重新安静下来,母亲才回过头,看向叶霄。
灯火落在她眼里,把那点没说出口的担心照得很清。
“你今晚回来得这么晚,外头那边……”
她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话问满,只换了个更轻的说法:
“是不是从今夜起,就更不好走了?”
叶霄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
母亲看着他,轻声道:
“难走,就慢一点走。”
“别因为路远,就慌着赶。”
这话很轻,也很家常。
可偏偏在这一夜,最能压住人心。
叶霄抬眼看了她一眼,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
母亲这才真正放下点心来。
“锅里温着热水。”
“你要是还坐,就自己添。”
“我先去陪小雪。”
“好。”
母亲进了里屋后,外头这间屋子便只剩下叶霄一个人。
火塘里的柴火还红着。
灯也还亮着。
屋里不算明,只够他一个人把今夜的事,一件一件重新盘清楚。
……
叶霄坐在桌边,没立刻起身。
今夜问武台上留下的那些暗伤、震荡和酸麻,在命格的修复下早已尽数抹平。
所以对他来说,今夜真正要紧的是后头。
卢行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