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里先有卖汤的火气,先有挑担的喘息,先有河街口压着困意的招呼声。
潮、脏、冷、硬。
可也活。
叶霄一路往外走,没停。
有人正蹲在门口洗脸,一抬头,看见他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手里的木盆都忘了往下放。
也有人挑着破箩往河街去,肩上一歪,差点踩空。
那一道道目光贴着他往前走,越聚越多。
还没走到河街东口,前面那股压着的气就先扑了过来。
人太多了。
卖炊饼的摊子刚冒热气,挑鱼篓的,扛麻包的,守夜刚散的苦力,巷子里闲着的散脚,一层一层围在外头,谁都不敢靠太近,却也没人舍得走。
再往外,站着的就不是这些寻常人了。
几家下城有头有脸的商行当家都露了脸,平时只在馆里坐着收徒的武馆馆主,今天也来了三位。
还有几拨混帮派,看盘口的老人物,分散站在人群外沿,嘴上不说话,眼神却都钉在河街东口。
更远些的茶铺里,还多了几张生脸。
坐着不动,也不喝茶,只隔着人缝往这边看。
河街东口最显眼的地方,被空出了一大片。
周显就站在那里。
衣袍整洁,袖口一丝不乱,鞋面干净。
他身后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灰衣人,垂手站着,气息收得很深,脚下却像钉进了地里。明明一句话没说,旁边的人却连挪步都不敢挪得太近。
马武站在对面,抱着刀,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荒狼立在右侧巷口,眼神死盯着周显二人。
陈睿带着两个人守在另一头,脸色难看得厉害,却谁也没真动。
两边就这么隔着一段路,僵在那里。
马武胸口起伏得很重,像死死压着一口火。
他盯着周显,一字一句道:
“你这脸,摆得够大。”
周显这才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得很,像扫过一块挡路的石头:
“赶紧让叶霄出来。”
“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说话。”
这话一落,马武脸上的肉都狠狠跳了一下。
荒狼眼底也跟着沉了沉。
四周却更静了。
马武咬着牙,声音又硬了几分:
“这里不是你周家说来就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