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长案横在窗下,案上只有卷册、司印、清茶三样东西。
镇城使仍坐在案后,衣色素净,袖口压得很平,像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锋芒,都被她收在了眼底。
案旁站着的人,则是卢行舟。
他原本半倚着柱子,手里还翻着一册薄卷,见叶霄进来,先挑了下眉,紧跟着那点笑意就浮了出来。
“我就说,今夜差不多该来了。”
他合上薄卷,上下扫了叶霄一眼,啧了一声:
“你小子倒会挑时候。”
“账压了那么久,今儿一出关,连口气都不多喘,就跑来收账了?”
叶霄抱拳:
“该到收的时候了。”
卢行舟听得一乐:
“行。”
“这话像你。”
镇城使没接他这句玩笑,只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叶霄身上,停了两息。
“溶血圆满了?”
叶霄道:
“是。”
屋里安静了一瞬。
卢行舟嘴角那点笑意淡了淡,随即又扯回来一点。
“我知道你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可你这也快得太不像人了。”
“你小子该不会有一天,连我都超过吧?”
他说到这里,指节在那册薄卷上轻轻一敲,像是随口,语气却不轻:
“上城这三个半月没再明着往下城伸手,不是他们真改吃素了。”
“是你当初打陈家那次,把人狠狠打停了。”
“门口那两个人一挂,谁再想把手明着伸下去,都得先算算值不值。”
卢行舟说到这儿,抬眼看了叶霄一下,才继续道:
“可还是得告诉你……后头镇城司又补了一手,该看的看了,该敲的也敲了。”
“所以这三个半月,明着那张脸,谁都没急着往下摆。”
他朝叶霄扬了扬下巴:
“可你一直不露面,暗里那些摸盘、看价、试口风的,最近又开始活了。”
“你要是再拖几天,怕是有不少人都会开始动。”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叶霄没接这几句,只看着镇城使:
“我来拿法。”
没有寒暄。
也没有绕弯。
镇城使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
“你倒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