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接过铜钥,扫了一眼。
钥身发乌,钥头刻着个极小的乙字。
他把钥匙收起,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赵成礼留口。”
“其余人,全宰了。”
一句话落下,四周求饶、惨叫顿时乱成一片。
可也只乱了片刻。
很快,整座仁生账坊,只剩翻倒的桌椅、满地账纸,以及压不住的血腥气。
门外那些差点被推进去的人站在风里,一个个脸色惨白,腿都发软。
叶霄只扫了他们一眼:
“手里还有旧账旧契的,都送去星辰堂。”
话落,他转身就走。
马武提刀跟上,眼里的火已经烧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快步跟上。
……
出了仁生,一行人半点没停,顺着账和钥匙指的位置,直扑太平码头。
三更将尽。
水口风冷,旧栈桥一段亮、一段暗。乙字栈就在码头外沿,偏得几乎贴水,平日见不得正经装卸,专走这种见不得光的路子。
梁槐压低声音:
“就是这儿。”
叶霄嗯了一声,抬手往下一压。
几人立刻散开,把整条栈道先扣死。
没过多久,乙字栈那扇木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个脸窄下巴尖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一串木牌。后头跟着两个打手,再后面,就是今夜要被送走的十个人。
六个断工苦力,一个瘸腿老汉,一个十六七岁的瘦小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包草药。最后是一对兄弟模样的人,眼窝深得发黑。
十个人,全都没绑。
可谁都走得很慢。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步只要上船,多半就回不来了。
那尖脸中年人晃了晃木牌,低声道:
“报名,领牌,上船。”
“今夜这一口过去,前头的账自然有人替你们接着。”
“到了那边,做够活,账自然平。”
马武牙都快咬碎了:
“真把人当货送。”
直到那尖脸中年人把第一块木牌递向瘸腿老汉,叶霄才动。
第三步踏上栈桥时,那块木牌正好要落进老汉手里。
叶霄抬手一截。
牌没落下。
那尖脸中年人一愣,猛地抬头,下一瞬,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