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爹。”
“你是不是……其实也不想他出事?”
薛无诸看了她一眼,眉头都没动,理所当然道:
“废话。”
“苍龙欠他人情。”
“他要真死了,我找谁还人情?”
薛婵被这一句堵得一怔,差点想翻白眼。
可下一瞬,她又莫名有点想笑。
因为她太清楚了。
薛无诸这种人,嘴上越硬,有些东西,心里反而越认。
她低下头,小声道:“真是嘴硬。”
薛无诸像是没听清,皱眉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薛婵立刻站直,脸色也绷回去了,“我是说,既然你知道他危险,难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
薛无诸看了她两息,淡淡道:
“他若肯借势,还有路。”
“可他偏偏不会走那条路。”
“那就只能看他自己。”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还有。”
“你这几天少往外跑。”
“别回头他没死,你先把自己折腾进去。”
薛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没再说,眉心却始终没松开。
……
平码货仓后街,叶霄一行人又等了半炷香。
后街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先拐进来的是两辆破板车。车轮碾过湿泥,吱呀作响,车边跟着四个壮汉。
板车上挤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两个腿脚不利索的,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架着过来的。
马武眼神一沉:
“来了。”
叶霄没应,只盯着仁生账坊那扇半开的门。
门一开,一个青衣账房先走出来,声音又快又冷:
“叫到名字的,上来。”
“核名,挂账,今夜就走。”
“少问,少看,少废话。”
板车边那个瘸腿汉子嘴唇发白,刚想开口,那账房已冷冷扫过去:
“想让家里那口气续着,就闭嘴。”
“再多一句,今天连你自己都挂不上。”
门里灯影发黄。
旧方桌摆在正中,桌上是账册、印泥,墙边挂着几块木牌。更里面,一扇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