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发福、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终于笑了笑,接过了话:
“路当然有。”
“就看叶堂主肯不肯走。”
“赵某跑商这些年,药、货、兽材,多少都沾一点。若叶堂主真有往上走的心,很多平日摸不着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摸一摸。”
叶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位?”
那胖子笑眯眯拱了拱手:
“赵四海。”
“生意人。”
叶霄点了点头:
“那你就是路。”
赵四海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顿。
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慢慢沉了一点。
他本来只是想递一句软话,没想到叶霄毫不客气。
这个世道,很多人不是死在拳头上。
是死在断路上。
药断了,货断了,灵物断了,后头的路也就跟着断了。
赵四海笑了笑,道:
“叶堂主这话,说得不差。”
“很多时候,拳头再重,也得先找着楼梯。”
“楼梯不在脚下,人就上不去。”
叶霄看着他,语气仍旧很平:
“楼梯找到了。”
“然后呢?”
“上去之前,是不是还得先套根绳?”
赵四海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桌边其余人也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因为这句话,已经把今夜这桌的根本问出来了。
魏沉这时才缓缓道:
“绳子未必是坏事。”
“人往上走,总得有个靠的地方。”
叶霄看着他:
“靠了之后呢?”
“是不是就得替人做事?”
“做完事,拿了药,拿了路,后头再想抽身,是不是就晚了?”
这三句,不快,不重。
可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往桌上钉得很稳。
因为他说的,全是这个世界最脏、也最真的东西。
门跟路都不是白给的。
你今天吃了谁的药,明天多半就要替谁狠狠干人。
你今天进了谁的门,明天你的一切,未必还是你自己的。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右手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瘦高男子,忽然冷冷开口:
“叶堂主把自己看得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