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人死得干干净净,血漫了一地。
灰袖站得很散,刀都收回鞘里,袖口干净得像没出过门,就连呼吸都没乱。
外圈一圈黑袖压着,手不动,眼不移。
不远处的墙根下,却还有一人喘着气。
短褂那人趴在灰里,胸口起伏细得可怜,喉咙里带着血的喘声一下一下往外挤。
他的手指还死死扣着什么……那是一两银,被血泥糊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白天河街桥头,那一两不是捡来的,是抢来的。
抢来的也不是钱。
是祸。
他想开口求饶,嘴一张,只吐出一口暗红的血,声音卡在喉间。
视线里,马武蹲下翻账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早就是死人。
短褂那人胸口猛地一抽,最后一口气泄出去。
扣银子的手指终于松开。
“叮。”
银子滚到地上。
马武没抬头,继续翻着账册。纸页发黑,油污磨得发亮。
账上写的不是借,写的是押。
押药、押人、押命。
每一笔后面都跟着手印,都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
马武指尖在一页上停了一息,轻轻一抹。
那页边角被翻得发硬。
这不是偶尔恶一次,是把恶当饭吃。
他站起身,扫过院里尸体,声音很平:
“堂主说……没沾命的留着。”
他停了一息,语气更冷:
“我找了。”
“一个能活的都没有。”
马武合上账册,指腹在封皮上按了一下,很轻,却像把叶霄的话按进骨里。
要不是叶霄台抬他一把,现在他还在黑袖堆里。
他能回报的也就一件事:把事办干净,把规矩办响。
旁边灰袖低声道:“小帮派,手太脏。”
马武回道:“堂主英明……这种小帮派,确实没必要留。”
他抬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灯下的院子:
“这种帮派,只要留一个人,就多一份药线、多一张卖身契、多一条人命。”
“死光,省事。”
他把账册夹在臂下,眼神一扫屋里,吩咐得干净利落:
“值钱的都收走。
“现银、押契、印章,一个别落,这些都得让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