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盯着他。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和冷意。
安德森的大脑在这一刻像被人拔了电源线。
万圣节雨夜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回来。
冰凉的雨水灌进领口的触感。
膝盖磕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的剧痛。
还有那根枪管……散发着硝烟味的金属圆筒,顶着他下巴时带来的铭心刻骨的恐惧,以及那个像死神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的话。
“再让我听到你建议谁去卖屁股换面包,那你就等着我半夜来敲你的门吧。”
自那以后,安德森对警察这两个字就产生了某种过敏反应。
每次看到警车从他教堂门口经过,他都会下意识的缩脖子。
之前他打听rayfong背景的时候,其实得知了一件事……清真寺门口有巡警设卡。
那个时候他其实没有太在意,只当是rayfong在巡警那边有背景。
但现在想了想,在西雅图,除了里昂·万斯,还有谁能调动巡警天天去给一个流浪汉据点当看门的?
所以现在安德森立刻明白了一件事:rayfong和里昂·万斯之间有联系。
rayfong本人就是里昂·万斯,这个结论对他来说似乎显而易见,但是他拒绝承认这个。
不管怎样,无论是rayfong还是里昂,他都绝对不能惹。
而现在,他正在当众嘲笑的对象,就是这个绝对不能惹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给托马斯这个穷鬼的提案站台?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德森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在零点几秒内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手指猛地松开了,骨瓷咖啡杯从右手里滑了下去。
杯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成三瓣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棕色液体溅了他一裤腿,在西裤上洇开了一大片。
他张了张嘴,想收回刚才的话,但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旁边的埃利斯博士还在火上浇油:“安德森,你说的对!这种搞非法集会的家伙,就该让移民局去——”
“闭嘴!!”
安德森猛地转过头,吼得埃利斯博士往后一缩。
“……不……”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托马斯。
“不必叫保安。”
白胡子莫里斯正准备继续骂塞拉斯,听到安德森的话,猛地转过头:“安德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