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进去的时候不卡肋骨。
这刀是男人在来这地方的前一晚在街对面的垃圾桶后面捡到的。
男人确信那是一把被遗弃的刀。
即便他捡到这把刀的时候这把刀干干净净,而且在一个人的手里,而现在这把刀刀柄的防滑纹缝里沾染了它上一位主人干涸的血迹。
男人弯腰钻进帐篷的动作没有带动任何风声。
帐篷布因为他身体的进入往下沉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帐篷里弥漫着旧衣物没晾干闷久了的霉味,夹杂着某种类似廉价威士忌的酸臭味。
蜷在床垫上的老头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咕哝,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颤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
男人跪在床垫旁边,膝盖压住毯子的一角。
他低头看着那个老头的侧脸,嘴唇仍在无声的蠕动着。
凡不认子的,就没有父。认子的,连父也有了。
约翰一书。第二章。第二十三节。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男人的后背。
你不是羔羊。
你是等待审判的撒玛利亚人,连怜悯都不配得到。
我需要完成这场试炼,然后他们会接纳我,让我成为羊群的一分子。
刀刃锁定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极轻。
男人没有直接瞄准喉咙,因为传教者说兽的仆从的喉咙是魔鬼发声的地方,不能碰,而这是“静默的试炼”,必须无声完成,所以他必须先堵住魔鬼的嘴。
他用左手掌捂住了那个老头的嘴巴,同时右手把刀刃压在了对方的左侧肋骨下沿的位置。
刀刃穿过皮肤,深度刚好没到护手。
那个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老头的身体剧烈弓起,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瞳孔因剧痛和窒息而放大。
他想叫,但嘴被按死了,只漏出一丝被闷住的声音。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兜帽下一张枯瘦的、眼眶深陷的、嘴角不停抽搐的脸,正在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轻声说着什么。
男人依然没有停下来。
他的手在剧烈挣扎的肉体下稳定的不正常。
血喷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袖口和膝盖上,把帐篷底下的帆布浸成深黑色。
老头的挣扎很快就变成了抽搐,两条腿在地面上胡乱蹬动,踢翻了角落里一只空酒瓶,酒瓶滚到帐篷角落,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