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的手指抠进了方向盘的真皮套里。
“如果我一开始,就带着她,我们两个人一起,从华盛顿湖的那座大桥上跳下去。”
安德烈愣住了。
他看着维克,像是不认识这个跟了七八年的大哥。
“你在说什么疯话?魔怔了?你前几天还跟我说报仇不能讲道理。”
“这不是疯话。”维克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从那天开始想到现在,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我弄来了钱,她还是每天躺在床上,做化疗,头发掉光了,疼得整夜整夜地哭。”
“她又活了几年,几年后,她还是死了。”
维克转过头,看着安德烈。
“为了那几年,我自愿在后来替马库斯杀人,不知道杀了多少,我还把那些欠债还不起的穷鬼逼得跳楼,我成了一个怪物。”
“而现在,马库斯死了,我为了还他的命债,去绑架一个警察女人,去跟一个我们根本打不过的疯子警察拼命。”
维克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变得彻底的疲惫,充满了宿命感。
“我好像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我就是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赚到了什么?马库斯赚到了什么?我老婆又赚到了什么?到底谁赚到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的源头是谁?”
“我不理解。”
安德烈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个只知道听命令打人的街头混混,他理解不了,也听不懂维克这种深层次的自我怀疑。
后座上,米娅听着前面这两个黑帮分子的对话,大概清楚了现状。
她把脸贴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说实话不在乎这个叫维克的老流氓到底在进行什么狗屁人生反思,她现在疼得要死。
里昂那个总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混蛋上司,最好能赶在她被这帮人撕票之前,开着他那辆该死的福特探险者或者什么其他的车冲过来救人。米娅想。
“……”米娅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自己的情绪突然就涌上来了,不禁感到了些委屈,鼻子直接就酸了。
那股酸意来得毫无征兆,像雨水渗进裂缝一样,瞬间灌满了她的眼眶。
她咬了咬嘴唇,把脸更深地埋进座椅里,假装是车身颠簸让她的视线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