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记金属回收站。
铁皮围栏上的油漆被西雅图的雨水冲得褪了色,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纸板牌子,上面用记号笔写着“铜价今日下调,铁价不变”,墨迹被雾气洇得有点发糊。
林建平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茶缸,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末。
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袖口沾着机油和铁锈,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个老实巴交、被ice勒索怕了的中年废品站老板。
但是他今天说实话其实有些紧张,毕竟今天是第一次废品交割的日子,按照之前的约定,来的人不会是一般的流浪汉或者收废品的,归雁的人会来。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视线透过窗户扫过围栏外空荡荡的路口。
不过,林建平也没让自己真的紧张到哪里去,他在西雅图干外围的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紧张的时候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怕事的废品站老板。
门外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林建平的耳朵动了一下,看到了一辆皮卡正沿着第六街慢慢开过来,车身是灰蓝色的,大概二十年前的福特f-150。
左前翼子板是墨绿色的,右后视镜用胶带缠在车门框上,排气管的消音器可能快掉了,每踩一脚油门都带出一声干涩的动静,车斗里堆得冒尖,几根弯了的镀锌钢管伸出车斗边缘,随着车身一颠一颠地晃。
皮卡缓缓拐进了废品站的过秤入口。
林建平放下茶缸,拿起了一个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朝过秤区走去。
皮卡车门被推开,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双旧军靴,裤子是打着补丁的深色军裤,往上是一件老旧但仍然有型的旧军装,军装胸口别着被拧成勋章样子的瓶盖。
然后那个人直起了腰,林建平也跟着看向他。
对方和他身高差不多,不算高,但是肩膀笔挺,下巴微收,眼睛看着他,明显不像是真的来卖废品的。
“请问,”林建平清了清嗓子,把生意人的调调捏出来,“师傅是哪个公司派过来的?还是散户?”
麦克阿瑟站得笔直,右手从身侧抬起。
林建平下意识退了半步,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麦克阿瑟把手放在胸前那枚瓶盖勋章的位置,朝林建平点了一下头,动作很正式。
“我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受rayfong先生全权委托,前来与贵站洽谈废品物资的移交与结算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