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晾着的破t恤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推门后往里走几步,中殿的长椅上只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
有几个在拿毛巾擦伤口,动作很慢,毛巾上的水是干净的。
角落里一个女人靠着椅子腿睡着了,旁边搁着半碗还没喝完的汤。
托马斯蹲在最前排那条长椅前头,背对着门口,他现在身上反常的没有继续穿着之前那种样式的防护服,而是穿上了一套正常的黑色牧师袍。
他正在给一个年轻流浪汉换左腿上的绷带,手好像比之前稳了一些,肩膀也没那么垮了,虽然还是很瘦,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要倒下去的样子了。
剪刀贴着流浪汉小腿的皮肤滑过去,咔哒一声,纱布落地。
这段时间他依然待在这儿,从早上八九点到深夜,忙着清洗收容病人的伤口、换药,还有安排新来的重病号去哪儿暂住。
教堂里暂时没有那种把尸体当超市计件商品谈价格的绝望感了,但他也不怎么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是暂时的。
rayfong给的2w美金换来了很多药,但是这些药用完也只是时间问题。
有时他换药换到一半会停下来盯着窗户发光的地方愣神,思考关于上帝的问题,每次听见身后响起鞋子踩在石板地面上的声音时,都以为是哪个流浪汉进来领汤。
但这回他回头,看见的是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拉链拉到底的灰外套,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始终沉稳冷静的灰眼睛。
托马斯把剪刀搁在长椅上,站起来,把手上的橡胶手套摘下来,挤了挤脸颊,对着里昂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rayfong,你终于回来了。”
里昂站在中殿后半部,把周围的长椅扫了一遍。
地面比十几天前干净了不少,之前堆在角落的脏毯子和空罐头都没了。
空气里的臭味也淡了一些,没之前那么呛了。
“人少了不少。”
“三分之二都走了。”托马斯从长椅边上拎起一个医药箱放到讲台底下。
“昨天来了一个叫伊琳娜的志愿者来帮忙了,有一个女人的烧退了,一个膝盖化脓的老头也能下地走动了,你给的钱买的那批抗生素很管用,阿莫西林之类的还有剩。”
说完后,他拿手背擦了擦发酸的鼻子。
“但是,还有别的问题,就是又有新人了,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脚底磨烂发高烧,因为他们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