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边的路灯稀稀拉拉的。
路边杂草丛里塞着几顶帐篷,几个流浪汉裹着毯子蹲在纸板上烤火,火堆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吧。”里昂走在前面,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点闷。
“三天不跟任何人提仁川、巴丹和太平洋战争,我就把你从临时名单里提出来,给你正式身份。”
“记得。”麦克阿瑟说。
“你当时的措辞是‘把你改成一类’。”
“我猜那意味着更好的补给和正规编制。”
“差不多。”里昂说。
“一类人员的待遇包括固定床位、每日三餐、日薪,以及更重要的,工作。”
“我不是流浪汉,长官。”麦克阿瑟说,“我是五星上将。”
“我知道。”里昂说,“所以我现在正带你去我的指挥部。”
麦克阿瑟的脚步顿了一下,啤酒盖勋章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
“指挥部?”
“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面上有片碎玻璃被鞋底碾过,咔嚓一声。
“将军。”里昂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说自己是麦克阿瑟?你知不知道他早死了,而且就算没死,你跟他长得也不像。”
麦克阿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在往前走,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晃过去,又晃回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刚才那副洪亮的、下达命令般的气势退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慢的节奏。
“麦克阿瑟是西点军校的优等生。”他说,步子没停。
“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晋升为准将,一九一九年成为西点军校最年轻的校长。”
他在那排路灯的尽头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里昂,胸前的啤酒盖勋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他重建了西点的荣誉体系,训练出了一整代美国军官,然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里,他丢了菲律宾,丢了巴丹。”
他每说一句,眼睛里的光就越亮,手也不自觉地从背后拿了出来,在空气中比划着。
“他撤离了,留下了七万八千名美国人和菲律宾人,他的部下叫他缩头乌龟,士兵在战俘营里咒骂他的名字,但是,他后来回来了。”
他站在路灯底下开始讲,手势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手指,后来整条手臂都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