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枪手、传令兵……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点名。
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在挨个画圈。
渡边中佐快疯了。
他不得不下令全员停工,所有人躲进刚修好的碉堡里,哪怕是上厕所都得爬着去。
工程停了。
整个万家岭大桥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栈桥上,血顺着木板滴进河里。
……
“这就停了?”
山梁后面,宋东看着安静下来的工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厂长说了,要劳逸结合。”
“这刚哪到哪啊?”
他转身,拍了拍身边那几门早已架设好的60毫米迫击炮。
“弟兄们,鬼子累了,想睡觉。”
“咱们得给他们提提神。”
“不用瞄准,也不用齐射。”
“每隔五分钟,给老子打一发。”
“就往那几个碉堡顶上炸,或者是那种人多的犄角旮旯。”
“记住了,咱们这叫‘闹钟’。”
“谁要是让鬼子睡着了,回去扣他半斤肉!”
“是!”
炮手们嘿嘿一笑,把一枚枚带着“跳雷引信”的炮弹塞进炮膛。
“通!”
第一发炮弹划破夜空。
并没有直接命中碉堡,而是落在了两个碉堡之间的交通壕里。
“轰!”
空爆。
弹片横扫,两个正准备溜去撒尿的鬼子兵惨叫着倒下。
紧接着,五分钟后。
“通!”
又是一发。
这次落在了堆放木料的地方,点着了一堆火。
鬼子刚想出来救火,“砰”,远处又是一声冷枪,那个提着水桶的鬼子仰面栽倒。
这一夜,对于万家岭的鬼子工兵来说,比地狱还难熬。
不敢动,不敢睡,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只要一露头,就是冷枪。
缩在龟壳里,头顶上还时不时落下几颗炸弹。
那种不知道下一秒死神会点谁名字的恐惧,比直接冲锋陷阵还要折磨人。
天亮的时候,渡边中佐看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知道这活儿没法干了。
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