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只需……在该递刀的时候，递慢半拍，在该闭眼的时候，睁一只眼，在该点头的时候，敢问一句‘为何’。”
长孙千秋一怔。
楚阳继续道：“你和我爷爷最大区别就在于，我爷爷知道帝王要的是‘可控’，不是‘死忠’。只要你让帝王觉得你还在棋盘上，他就不会掀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而我们，要做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棋子，悄悄换成自己的。”
长孙千秋瞳孔微缩。
这不是造反，却比造反更危险。
但这也恰恰是能够两全于心的唯一办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松开紧握剑柄的手。
“……你说得对。忠，不该是自缚的绳。”
他看向楚阳，眼神复杂：“但你要记住，若有一日，你让这江山流的血，多过它本该流的，我第一个斩你。”
楚阳微微一笑，拱手：“那就请大舅，一直睁着眼看。”
语落，他似乎想起什么。
“哦，我还给你安排了一条兜底的计划，即便出现意外，也能保你和长孙家平安。”
长孙千秋眉头微蹙，张了张嘴，却没有问那“兜底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通过刚才一番博弈，他对楚阳的认可已经从“外甥”升格为“执棋人”。
风掠过石园，吹散最后一缕硝烟般的沉默。
长孙千秋忽然转身，望向园外，几名龙影卫正远远守着。
他淡淡道：“今日我来此，是为私事。回去后，我会向陛下禀明：楚阳虽年少气盛，却心系社稷，不足为患。若他日有了不臣之心，我翻手可灭之。”
楚阳眉梢微扬，没说话。
长孙千秋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自语：
“至于北疆玄武战区……艾家那小子，不妨让他被滞留在帝都，也好多家管控。”
楚阳终于笑了。
他知道，今天这一步棋，已经落定。
长孙妙嫣倚着回廊柱子，唇角微扬。
而在她身后，萧岳宁静静站着，目光越过重重屋脊，投向帝都皇城的方向。
——风暴未至，但风向，已悄然改变。
这时，季贤忠也恰逢时宜地出现，面色如常，好似刚才跟楚阳的单独谈话从未发生。
龙影卫离开后，楚阳掂了掂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