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子撑着他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是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成了他荒芜年少里唯一的光。
可如今,是他亲手放任那束光彻底熄灭,任由当年的小小姑娘,死在了自己眼前。
他心里无比清楚,宋思瑶罪有应得,半点不冤。
当初若不是宋柠,拿出银两、请来名医,宋思瑶和腹中孩子,根本活不到今日。
可她不知感恩、不知悔改,最后甚至将毒手伸向护着宋柠的阿宴,步步作死,这条路,从来都是她自己选的。
道理他都懂,可心底的郁结依旧散不去。
他憎恶这样的自己。
冷静、冷漠、杀伐果断。
哪怕是曾经自己心里唯一的救赎,也能亲手斩断。
新旧念想交织拉扯,愧疚、释然、怅然层层堆叠,复杂得让人心力交瘁。
良久,谢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敛去眼底所有沉郁晦暗。
他忽然很想去见宋柠。
也不必惊扰她,只需要远远地看着她就好。
哪怕她还睡着,哪怕她根本不知道他来过。
但知道他能看到她,此刻心底拉扯的那些情绪,便都能被安抚下去。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大步走出书房,朝着宋柠安置的院子行去,脚步越走越快,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急切。
然后……
他听到有人在唱:
“萤火虫,夜夜红,
公公挑担卖胡葱,
婆婆养蚕摇丝筒,
儿子读书做郎中,
新妇织布做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