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过后,皇上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周身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苍老。他别开目光,声音沙哑无力,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妥协。
“……朕写。”
他闭了闭眼,卸下了所有帝王傲骨,低声恳求:“但朕有一个条件。这份罪己诏,需等朕死后,再公之于众。”
“朕可以认下所有罪责,可朕……实在不想活着的时候,被天下人指指点点,落得千古骂名。”
半生骄傲,半生皇权,他终究放不下这最后一点体面。
谢琰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应声应允:“可以。”
“我会替父皇妥善收好这份罪己诏,恪守承诺,待日后再公示世间。”
却不想,一旁的阿宴骤然开口,“我没答应。”
短短四字,瞬间打破殿内短暂的平静。
谢琰闻言,缓缓转头看向阿宴,而后,朝着阿宴走去。
夜风从窗棂缝隙灌入殿内,吹动他的衣摆,也吹散了他最后一丝温和。
直至走到阿宴身前,谢琰才微微俯身,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信封里面,什么都没有,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