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村子彻底安静下来。
静得反常。
没有犬吠,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闷闷的,沉沉的。
宋柠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那根粗黑的房梁,怎么都睡不着。
她隐约能知道阿宴想要做什么,那些北境人想要做什么。
可此时此刻,她躺在这张木板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传不出消息,搬不来救兵,更拦不住即将到来的风波。
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一步步失控,这种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可心底的绝望还是越来越重,一点点吞没她所有的底气。
却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响。
两短一长。
宋柠猛地睁开眼,脑海中骤然响起曾几何时的岁月里,也有人会这样轻轻敲响她的窗户,压低着声唤她,“柠柠,走,我带你去吃糖葫芦!”
是……周砚?
宋柠带着满心的不可置信,几乎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赤着脚快步走到窗边。
轻轻推开窗户,月色并不明朗,但宋柠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窗外人的面孔。
灰头土脸,发丝凌乱,眼底泛着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像是赶了很长的路,很久没有合眼。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看见她的那一刻,里面骤然燃起一簇光。
真的是周砚!
宋柠的心口猛地一跳,压低了声音,又惊又急:“你怎么在这儿?!”
周砚趴在窗下,借着墙角的阴影遮住自己,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又快又急,“在西北做过斥候。知道你被掳走之后,我便沿着车轮印、马蹄印,还有你们路上歇脚留下的痕迹,一路跟过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宋柠脸上飞快地扫过,“没受伤吧?”
宋柠忙是摇了摇头,眼前这张脸同脑海中最温暖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让她鼻尖酸涩得厉害。
可她知道此刻不是感怀的时候,忙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周砚,这个村子不简单。村里那些人,很可能都是北境人。你赶紧走,回京去调集人马……”
却不想,周砚低声打断了她的话,“这一来一回,至少要连三日,若是这两三日里,他们要是把你转移到别处去了,我上哪儿找你?”
他伸出手,朝她递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