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分量极重,哪里是简单的斥责,分明是父皇动了真怒,暗含废斥疏离之意。
谢琰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色。
这几日,他确实以青屏山一战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为由,一次次推拒了宫中传召。
他心知这般刻意避世、拒不上朝,终究拖不了太久,早已料到父皇会心生不满,却没料到父皇会骤然放出这般决绝的狠话。
想来是宫中流言四起,再加上太子谢韫礼在旁暗中推波助澜,终究是触怒了圣颜。
“备马。”
他淡淡吐出两字,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而后看向成安,低声道,“好好照看她。”
话音落罢,他才大步离去。
皇城御书房内,烛火彻夜通明,跳跃的火光将整座殿宇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殿内沉沉凝滞的压抑气场。
谢琰一袭玄色常袍,身姿挺拔肃立,稳步踏入殿中。
抬眼便看见太子谢韫礼立于下首,一手负于身后,姿态从容矜贵,眉目温和,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一副温润储君、端庄兄长的模样。
察觉到谢琰进门的动静,谢韫礼微微侧头看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三弟可算肯入宫了。父皇日日念叨你伤势,牵挂多日,孤还以为三弟此次重伤难治、难以起身,如今看来,气色尚且平稳,倒是万幸。”
这一番话语听似真挚关怀,句句都是兄长体恤,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几分隐晦的打量与探究,细细描摹着谢琰的神色状态,暗藏算计。
谢琰目不斜视,未曾多看他一眼,径直迈步上前,在龙椅前躬身垂首,行君臣大礼,声线沉稳规整:“儿臣参见父皇。”
高位之上,皇上倚靠在宽大的龙椅之中,面色沉凝肃穆,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威压。
一双锐利的目光沉沉从谢琰脸上一扫而过,带着审视与愠怒,只淡淡吐出一个“嗯”字,低沉冰冷,却并未开口唤他起身。
君臣僵持的氛围瞬间笼罩整座御书房。
谢韫礼见状,心中免不得暗自调笑,而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看似从中调和,实则句句指向要害:“三弟,父皇素来疼你,此次动怒,皆是忧心你的身子。你一连多日拒接传召、闭门不出,朝堂内外早已流言纷飞、议论纷纷,孤无奈,只能将近日府中传闻如实禀奏父皇,还望三弟莫要怪罪。”
他微微一顿,目光直直落在谢琰身上,声音放轻,却字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