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收敛。
眼底所有温热与戏谑瞬间褪去,只剩沉沉幽暗,深不见底。
他静静望着她,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却极具压迫感:“宋二姑娘,你见过太子了,对吧?”
宋柠浑身骤然一僵。
细密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脖颈与手背瞬间浮起一层薄寒。
仿佛有一条阴冷湿滑的毒蛇,顺着脊背缓缓攀爬,缠得人呼吸凝滞,遍体生凉。
她看着谢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邃得看不见底的暗光,心跳几乎停滞。
她见过谢韫礼,是在秋狩之前,在茶楼里。
这件事,谢瑛怎么会知道?
派人跟踪她?
还是谢韫礼身边有他的人?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垂下眼帘,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破绽:“臣女不知道五殿下在说什么。”
谢瑛看了她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宋柠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谢瑛收回目光,似乎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不知道也好。”他靠在床头,望着帐顶那方灰蒙蒙的布幔,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谢韫礼是我们几个皇子之中最狠毒的。本皇子五岁那年,亲眼看见二皇兄死在他手里。”
闻言,宋柠的心骤然一沉。
谢瑛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方灰蒙蒙的帐顶上,像是透过那层布幔,看见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
“那年本皇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夜里睡不着,溜出去捉萤火虫,路过东宫后面的花园,看见太子站在池塘边,二皇兄面朝下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而太子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一下一下地把他往水底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亲眼目睹的谋杀,而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经文。
宋柠站在那里,手脚冰凉,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瑛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本皇子吓得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琉璃瓶子碎了,萤火虫飞了一地。太子转过头,看见本皇子,朝本皇子笑了笑,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宋柠,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本皇子回去之后,好几个晚上不敢闭眼。一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