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看得这样透,把人心看得这样透,把他也看得这样透。
“你倒是聪明。”皇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听不出喜怒。
谢琰伏下身,额头触地:“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求父皇一件事。”
皇上没有接话。
谢琰跪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个筹码摆上了桌面。
“儿臣愿领兵前往西北平叛。”
皇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谢琰一字一句道:“儿臣请旨,领兵前往西北,平定叛乱。”
“胡闹!”皇上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怒视着谢琰,“西北是什么地方?那是虎狼之地!朝中几员大将去了都铩羽而归,你凭什么去平叛?凭你那条还没好全的胳膊?凭你那个连刀都握不稳的身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怒意翻涌,可那怒意底下,分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谢琰听出来了。
那是恐惧。
是害怕。
是害怕自己这个曾经被他送去北境为质的儿子,再一次踏上那条有去无回的路。
“父皇,”谢琰的声音放得很轻,“儿臣有把握。”
“你有什么把握!”皇上厉声喝道,“你连承恩侯那点事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你拿什么去西北?拿命去拼吗?”
谢琰跪在那里,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皇上。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皇上心里发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谢琰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平静地问他:“父皇可是要送儿臣去北境?”
他当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却不想那小子又问他,“儿臣去了,能为父皇分忧吗?”
他依旧没有回答,却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那个不过七岁的孩子竟也跟着点了点头,“好,那儿臣去。”
也正是因此,正是因为那一日的对话,让他这十年来,午夜梦回了不知多少次!
那时他以为,谢琰会死在北境。
毕竟,北境人凶残嗜血,一个七岁的孩子过去,就如羊入狼窝,定是会被剥皮拆骨,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想,这孩子是熬不过去的。
可他非但熬过来了,竟还等到了与北境约定放人的时日。
十年,整整十年。
他不知道这孩子十年来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