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轻松地晃了晃,“死不了人。”
只是这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宋柠的脸色忽然一僵。
周砚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死不了人。
可阿南死了。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去,眼睛里的光也暗了下来。
周砚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才开口,“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厚葬阿南。还有他家里的老娘和妹妹,我都会安置好,不会让他们受苦。”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宋柠有一瞬间的不解,但很快便释然了。
或许,在周砚的眼里,已经死了的人,就是不重要的。
她娘亲如此,她的乾儿如此,如今,连那个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贴身小厮也是如此。
于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而后走到另一旁的条凳前坐下。
周砚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宋柠那副神情,终究还是闭了嘴。
他担心,好不容易捡起的一点点好感,会又被他弄丢了。
堂屋里很静。
只有侍卫包扎伤口时偶尔发出的窸窣声,和窗外夜风吹过的呜咽。
宋柠的目光越过那盏昏黄的油灯,越过堂屋的门槛,直直地望着院子外面那片漆黑的夜。
夜很深,很沉,像是永远也化不开的墨。
侍卫手中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那些忙碌的身影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她就那样直直地望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
月光下,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是谢瑛。
宋柠立刻起身,冲至门口。
谢琰勒住了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与那一身僧袍极不相称。
宋柠迎上前去,话还没出口,便被他的眼神堵了回来。
谢瑛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林子里搜遍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听不出情绪,可那淡淡的语调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沉的无力,“没有找到人。”
宋柠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谢瑛顿了顿,又道:“不过,看林中的痕迹,他们应该是带着皇兄往京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