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自责与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让她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放在膝上的手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谢瑛见她这般模样,终是于心不忍,“二姑娘,世事无常,非人力可尽算。你莫要将所有过错揽于自身。”
他温声劝慰,声音如清泉流过砾石,“皇兄最擅临机应变。孟小世子亦非庸才。此刻自乱阵脚,于事无补。”
宋柠听着,却只觉得这些话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飘渺而不真实。
她勉强点了点头,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却只显露出更深的仓皇。
马车依旧在行进,离京城越来越近,可她的心,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了那片黑暗的山岭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宋府外停下。
车帘被掀开,阿宴和阿蛮便立刻迎了上来,扶着宋柠下了车。
“小姐……”阿宴的语气透着担忧,宋柠抬眸朝他看了一眼,方才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身后却传来了谢瑛的声音,“宋二姑娘,皇兄不会有事,你且放宽心。”
宋柠闻言转过身,知道谢瑛是好心劝慰,便缓缓欠身行了一礼,“多谢五殿下。”
谢瑛这才颔首,放下了车帘,“走吧。”
马车渐渐远去,宋柠也带着阿蛮和阿宴回了兰馨院。
“小姐,去哪了?”阿蛮递来一杯热茶,满是忧心地问着。
今早明明是跟阿宴一起去了镇国公府,可后来就阿宴一人回来了。
宋柠缓缓摇头,并未应声。
大抵是内心的担忧太盛,以至于此刻她浑身疲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宴看出了端倪,拉着阿蛮退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又合上。
阿宴端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和一套素瓷茶具走了进来。
炉上煨着水,咕嘟咕嘟地响着,为这死寂的室内添了一丝微弱的活气。
并未说话,只安静地将火炉放在离宋柠不远不近的地上,然后席地而坐,开始烫杯、温壶、投茶。
动作舒缓而专注,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与屋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让人心绪稍宁。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也不知窗外的黑暗,终于开始一点点褪去颜色,透出灰蒙蒙的光。
也在这时,寂静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气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