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绕看着母亲的碎发,伸出手想帮忙弄一下,但手只僵在半空中,许久都没往下落分毫。
“等您气消了,我再去看您。”梁绕整个人都似被钝化了,他在试探,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
陆太太的双人滑落下一大半,层层叠叠的在地毯上堆着,连她的腿都遮不住了,她瘦的薄薄一片,睡裙的下面像是空了一般,只剩下骨头撑着。
“这老宅的房子收拾好了,以后让人看着,以后无论你多富贵,或是投资破产,也别卖老宅。”陆太太如同口述遗书似的,“我以后不回来了,你也别去打搅我的生活,就算我在国外去世,也不准许你出现在我的葬礼上。”
台灯是伞状的结构,照着屋内的两个人,中间有块铁丝弄的东西,将光分成两段,恰好很隔开两人。
“余音呢?”梁绕眼底的火苗熄了,冷灰覆在眼中,朦胧的一片,“我们会举办婚礼,将来齐眉举案一辈子,会儿女双全,让她将来带着孩子去看您。”
陆太太闭着眼,似睡着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加重了,“我谁也不见。”
余音坐在老宅偌大的客厅里,窗外雷雨声交叠,她莫名的心慌起来,小时候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
她那时跟父母住在棚户区,周围的路很糟糕,父亲从工地下班都是十点多,下暴雨的时候,哪怕是推着自行车都会摔几个跟头,每次父亲回来,都是满头泥,灰头土脸的样子。
他连手电筒都不敢打,在老实巴交的男人眼中,人摔坏了能自己痊愈,但手电筒碎了就坏了。
那时的余音总是坐在门口,手里攥着老式的铁皮手电筒,照着雨幕,黑夜中每一次的滚雷她都吓得缩着肩膀,但她生怕父亲在一堆简易的房子里,找不到自家的门。
明明屋里很亮,余音在这个不太熟悉的房子里,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用光照像窗的位置。
直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急转过头,只看见梁绕从楼上走下来,身上似带着枷似的迟钝,从没光的地方,慢慢的走出来。
“梁绕。”余音仰着脖子看他,她已经能猜测出楼上发生了什么,梁太太那样决绝的人,一定彻底断了关系。
余音强迫着自己回想那天火海的情形,火烧着塑料的东西,滋啦啦的滴落黏胶一样的东西,落在她的手臂上,她被东西卡着,她一点也动不了,那种疼痛感以及刻在脑子里了。
她强迫着自己要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梁绕的样子多凄惨,从最高处跌落下来,如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