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小雪降落在这座城市之中,老城区的路因雪融化之后的水,泥泞到寸步难行。
车子的尾灯在雪夜中变得暗淡,应朝生才下了车,裤脚就脏的不像话。
赵阿姨正在楼下收着东西,见了应朝生,第一次没给好脸色,只是埋着头收拾,“书房呢。”
应朝生过去的时候,余因正拿着锤子刚砸开老爷子书柜最下层的锁,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翻着里面杂乱的东西,都是些老物件,也不怎么值钱,也落了灰尘。
她也没找抹布,就拿着袖子擦,然后摆了满地。
“小音。”应朝生站在门口,手插着兜,笑的勉强,“这一地东西,摆阵呢?”
听到她的声音,余音扶着柜们颤悠悠的站起来,米白色的毛衣袖子上一片灰。
应朝生躲着脚下的东西走了过来,可脚尖还是不经意的踢到玻璃制成的烟壶,滋溜一声烟壶滑到铁皮柜跟木板的缝隙中。
余音趴在地上,撸起袖子去摸,缝隙很窄,她的胳膊被挤压的有些变形,整个人都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极其的狼狈。
“我去找个工具,你先起来。”应朝生俯身要抱余音起来,可她还是摸索到了,一边把胳膊抽出来,一把躲开应朝生,“别碰我,恶心。”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戳着应朝生的肺腑,他呆愣在原地许久。
余音手里死死地攥着烟壶,一字一句的问,“七号那天晚上,你给我打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父亲走了?那时候我下船还来得及,你却故意瞒着我。”
“嗯。”应朝生点了点头。
“赵阿姨告诉我说父亲的事情闹出来是你安排的,她有没有冤枉你?”余音低着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鼻腔挤压似的难以呼吸,“回答我的话。”
“没有。”应朝生脸色极其的苍白。
余音一步步的后退,离着应朝生越来越远,眼泪在眼眶中不断的打转,“我一直想有个家,有爸爸妈妈,也有……哥哥。”
“别恨我,小音。”应朝生那么清高孤傲的人,语气里说不出的卑微,像是乞求神明原谅的恶人,不认罪,但怕神明降罪拿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我在他的柜子里翻出了很多东西,我没想到他会攒着我的成绩单,奖状。”余音脸上的泪痕如蛛网一般遍布,“还有这些年,我姐姐跟姐夫私下里跟他也要了不少的钱,他似乎怕他们打搅到我,满满一摞的借条,这些他从没跟我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