塬,和被风沙侵蚀得边缘模糊的层层梯田。
县城很小,一条主街,几排灰扑扑的砖瓦平房和土坯房便是全部。
街道上尘土飞扬,驴车、骆驼和行人的脚步都显得迟缓。
当地人,无论回汉,大多肤色黝红,脸颊带著高原紫外线和风沙留下的印记,眼神质朴而略带审视。
回族男子多戴白帽,妇女或戴盖头,或围著头巾,在尘土中忙碌。
空气里飘著牛羊肉的膻香、烤饼的焦香,以及无处不在的、干燥的黄土气息。
凭借介绍信,他们住进了县里唯一的招待所。
条件简陋,但有干净的床铺和热水瓶。
安顿下来后,章培横因上海还有教学任务,无法久留,只待了三天,对同心的贫困与坚韧有了直观感受后,便先行乘班车返回中卫,再转火车回沪。
临行前,他拍了拍许成军的肩膀:「多看,多听,多感受。安全第一,有事给学校或者我家里发电报。」
许成军这一住,便是半个月。
介绍信和复旦学生证让他获得了基本的便利。
他换下了显眼的上海装,穿上在县城集市买的普通蓝布褂子,尽量融入当地。
这半个月里,他曾跟著去乡下集市的老乡搭驴车,半路遇到「断路收钱」的当地青皮,几个半大孩子拿著木棍拦在路中间,索要「买路钱」。
赶车的老汉叹了口气,熟练地摸出几毛钱递过去,低声对许成军说:「这帮二流子家里穷管不了,派出所也管不过来————破财免灾吧。」
他在预旺公社亲眼看到春季造林大会战的场景。
上千社员,在公社干部和技术员的带领下,迎著能把人吹得跟跪的黄风,在流动沙丘上打「草方格」。
然后在格子里栽下沙柳、柠条的苗子。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人们的嘴唇干裂起皮,但号子声和铁杴声却持续不断。
休息时,几个回族老汉蹲在沙梁后,掏出自制的弦子,苍凉地唱起了「花儿」,那高亢曲折的调子,仿佛在与风沙对话,诉说著生活的艰辛与不屈的希望。
许成军听得入神,那音乐里有一种直抵灵魂的原始力量。
他在一个几乎全是回族聚居的庄子里,被好客的阿訇邀请到家里,吃了手抓羊肉,喝了盖碗茶,听了许多关于先民迁徙、关于如何在苦焦之地坚守信仰与生计的故事。
他见识了「吊罐」沐浴的习俗,看到了清真寺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