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平心里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刚硬的乡镇干部,但这么年轻、这么直接,敢把威胁摆在桌面上跟他谈判的女人,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而且她用一种非常诚恳的态度和一种打商量的语气,既对他做了人身攻击,还威胁了他。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该发火还是该继续佯装镇定。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秦乡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你是还想再去一次纪委吗?”
秦婉音非常坚定地回答他:“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按照正常标准发放补贴,我们以后该合作合作、该往来往来。但是如果你坚持要撕破脸,那我就做撕破脸的打算。”
唐裕平胸口的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大得连窗外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秦婉音!你好大的口气!跟我这儿威胁我?我还就不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本来我还真是只打算让你明白明白道理,既然你都这样直白了,那我更得瞧瞧你有什么本事了!补贴的事,没得商量!”
秦婉音也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对不起,唐站长,威胁人这种事我还是第一回干,所以我不知道我做得怎么样。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有能力让你万劫不复,但我还是很希望在一切还有余地的情况下我们能达成一致。希望你考虑清楚。”
唐裕平心里的火气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替代了。
他看着秦婉音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威胁人的人。
他见过太多乡镇干部吵架,要么面红耳赤,要么拍桌子骂娘,但像她这样把“万劫不复”四个字说出口却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感觉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凉飕飕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眼前这个女人天真还是胆子大,只觉得胸口一股邪火往上窜。
他一指门口,怒不可遏:“我等着你让我万劫不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