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婉音一个一个听着,渐渐地听明白了。
不是村民不讲道理——是等着用钱。
魏成厚今年没找到什么像样的活儿,又不怎么管烤烟。
如今已经进了烤烟季,别的村子忙得热火朝天,枣子湾村的烟田却是一片一片地烂。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收成完了,所以才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山货上。
魏成厚从院子里探出头来,还在那边念叨:“我早就说了,你们采就采,别打人嘛。技术员是来帮咱们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婉音没理他。
她转向村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乡亲,你们说的困难我都记下了。给我一点时间,我跟村委会一块儿想办法,帮大家渡过这个难关。大家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院子里堵着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渐渐地,有人转身走了,其他人也跟着散开。
秦婉音把两名技术员安顿好,让他们先在车上等着。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魏成厚。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争吵后的闷热。
魏成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脸上的冤枉表情还没收干净。
“魏支书,带我去地里看看。”
魏成厚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找了个草帽戴上,领着秦婉音往村外走。
路不长,但秦婉音觉得走了很久。
两边的烟田一片接一片地从眼前掠过,越看心越凉。
秦婉音站在田埂上,眼前的情景让她说不出话来。
成片的烟株都烂成了黑色,像被火烧过又被雨淋了似的。
没烂的,叶子发黄发蔫,软塌塌地垂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她蹲下来,捏了一株还算立着的烟叶,搓了搓——叶片薄得像纸,颜色发白,就算进了烤房也烤不出什么好成色。
全村面积可能就剩百分之四十还能进烤房。
可就算进去了,冲这烟叶的状态,烤出来的质量也堪忧。
就算齐爱民没有取消烤烟补贴,对比全村的损失,那点儿钱也是杯水车薪。
秦婉音心想,这样的损失,按理说可以找保险公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