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教同源,但终究是异族。我等此时进攻粤省,难免会落得个趁人之危、不仁不义的恶名,于咱们日后传教,极为不利,倒成了火中取栗。”
洪教主坐在主位上,神色微沉。
他原本以为,有杨秀清和萧朝贵两人附和,这事便能顺利定下来——他心底,本就迫切想要回番禺。
如今教中人多势众,又有洋枪队在手,若是真能拿下粤省,便是衣锦还乡,何等风光。
他要回去,狠狠打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当地士绅的脸,打那些对他冷眼相待、不屑一顾的同族的脸,还要打那些当初不愿意接纳他、轻视他的洋人传教士的脸。
见韦昌辉和石达开反对,杨秀清和萧朝贵也没再争辩,议事厅里瞬间陷入沉默。
洪教主这才想起一旁的冯云山,他悄悄给冯云山递了个眼神,眼底满是期许,盼着冯云山能开口支持他。
可冯云山的话,却让他大失所望。
冯云山缓缓起身,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教主,英夷入侵番禺,并非第一次了。”
“可他们每次入侵,劫掠一番后,终究会退走,不会久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在英夷眼中,番禺不过是他们与清妖谈判的筹码,并非真心想要占据。我等若是此时率军杀回番禺,想要获得当地百姓的支持,就必须驱逐英夷,而非与他们同流合污、相互勾结。想必教主,比我们都清楚这一点。”
冯云山没有把话说得太透,留了几分余地,也给足了洪教主面子。
他心里清楚,洪教主是番禺人,必然知晓,番禺百姓对英夷的憎恶,早已深入骨髓。
就连他们这个与洋人有些渊源的拜上帝教,在番禺当地,传播起来都格外艰难,更别说与英夷合作了。
陈根身为童子营的小旅帅,辈分尚浅,没有资格参与这般核心议事。
他就站在冯云山身后,默默听着众人争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哪里还有当初纯粹的信仰。
争论许久,终究没能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