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传来吆喝声。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挑着担子,快步走过来,扁担压得“咯吱”响。是镇上的生丝贩子,李老三。
胡守田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杆,高声应道:“哎!啥事儿?”
“你家的蚕茧卖不卖?”李老三站在田埂上,擦着额头的汗,“南边来的商人,给的价高!比去年涨了一成!”
胡守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卖。早就订出去了。”
“啥?”李老三眼睛瞪圆了,几步跨到田埂边,“你啥时候订的?我咋没听说?这价可是历年最高的,你别傻啊!”
“开春就订了。”胡守田把锄头往土里一插,靠在上面歇气,“那时候,我老娘生病,家里揭不开锅,孩子娘天天哭。人家立华实业的人来了,先给了定金,帮我解了燃眉之急,还让我入了合作社。”
“开春?”李老三更懵了,“那时候蚕还没孵出来呢!他们就敢给钱?”
“咋不敢?”胡守田的语气里带着感激,“人家不仅给了钱,还派了先生来。教我怎么改良土壤,怎么给桑树施肥。你看我这桑田,今年的叶子比去年厚多了,蚕茧也结得大。”
他指着身边的桑树,叶子确实油亮。
“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咋能反悔?再说,签了文书的,违约要赔钱——我赔不起。”
李老三咂了咂嘴,满脸可惜:“可这价真高啊……”
“高也不卖。”胡守田摇了摇头,拿起锄头又开始松土,“做人得讲良心。人家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不能掉头就忘恩负义。”
李老三叹了口气,挑着担子走了。
胡守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他还记得开春那时候的难处。
家里断了粮,孩子饿得哭,老娘生病看不起郎中。
就在那时候,立华实业的人来了,穿得干净整齐的先生,说话客气。
“大叔,我们是立华实业的。想跟您订今年的蚕茧,定金现在就给,价格比去年高两成。”领头的年轻人笑着,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全是银元。
他当时都傻了,以为是骗子。
可人家不仅给了钱,还真的派了农学先生来。
先生教他们用草木灰混着粪肥做肥料,教他给桑树剪枝,甚至还帮他修好了漏雨的屋顶。
合作社里的好处还不止这些。
共享的耕牛,不用花钱租;新式的农具,合作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