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他娘的官袍!”陈林猛地低吼一声,一把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两人相扶着往外走。
路过的差役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在陈林的官袍和周立春的血衣上打转,交头接耳之声,如同蚊讷。
刚出县署大门,一道黑影就冲了过来。
潘起亮的眼睛红得吓人:“周把头,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老子去灭了他!”
话音未落,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小镜子,别冲动。”周立春喘着气,按住他的手,“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先离开这里。”
漕船的橹声在淀山湖的暮色里荡漾。
陈林把周立春送到湖边的家中时,周秀英正坐在门槛上搓草绳,见了哥哥的模样,手里的草绳“啪”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成了泪人。
“周大哥,这个仇,小弟一定会给你报的。”陈林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狠劲,“秦少柏这个酷吏,我早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兄弟,我没事儿。”周立春靠在门板上,扯出个笑容,伤口却疼得他皱紧了眉,“不过是些皮外伤,秦少柏没敢下死手,他还怕激起民愤。”
他顿了顿,看向陈林,“你是怎么让他放人的?”
陈林坐在矮凳上,把找宫慕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周立春听完,眼睛猛地睁大了,语气里满是震惊:“陈兄弟,你太厉害了。苏松太道可是管着两府一州,太湖北东两面都是他的地盘,你竟然也能调得动。”
陈林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宫慕久现在需要我去稳住洋人,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我得罪秦少柏。”
他话音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现在洋人还是要出兵。若是我无法阻止他们,宫慕久说不定立马将我推出去做替罪羊。”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淀山湖的风卷着水汽吹进来,带着寒意。
周秀英默默端来一碗热水,放在陈林手边,碗沿的热气模糊了他人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