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笑道:“禀道台大人,正是他。”
“呀,年纪真轻!”宫慕久上下打量着陈林,眼里满是赞叹,“年少有为啊!”
“大人谬赞了。”陈林赶紧低下头,语气谦虚,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
“嗨,别站在这儿了!”宫慕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进屋去。”
屋里还摆着饭桌——一碗粗面糊糊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盘剥好的蒜子、几根翠绿的大葱,一叠黑褐色的咸菜,还有一打叠得整齐的煎饼。
“我吃不惯南方的菜,到哪儿都得吃家乡的东西。”宫慕久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拿起个煎饼就卷蒜。
很快,下人端着茶进来。青瓷茶杯,茶叶浮在水面,飘出淡淡的清香。这位宫大人,看着倒是个简朴的官——至少这饮食,简单得不像个道台。而且,他也没必要在陈林这种小辈面前装样子。
“少甫,这茶还是你上次送我的明前龙井,”宫慕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亲近,“一直没舍得喝。”
“大人您就喝呗!”吴云笑着摆手,“喝完了我那儿还有,是老家亲戚自己种的,值不了几个钱。”
“唉……”宫慕久放下茶杯,长叹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世事艰难啊。朝廷现在不容易,听说京官都三个月没发饷了,陛下着急得龙体欠安。”
他话锋突然一转,看向陈林:“陈林,吴大人说你懂弗兰西语?你说说看,若是弗兰西人也学英国人开辟租界,我们该怎么应对?”
吴云没说话,只和宫慕久一起盯着陈林。
陈林假装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不卑不亢:“小子以为,朝廷应该同意。”
“哦?”宫慕久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
一般人都会觉得,天朝岂能接连被西夷欺负?弗兰西人没跟大清打仗,凭什么把土地拱手让人?可陈林偏偏直截了当地说“同意”,反倒勾起了宫慕久的兴趣。
“宫大人,首先得明确一点——洋人并非一体。”陈林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我们说的西洋,是几十个国家组成的。其中最强大的有三个:一是英吉利,二是弗兰西,三是奥地利,还有个新秀普鲁士……”
昨天晚上,陈林特意做了准备。
他从颠地先生的书房里,拆了一张欧洲地图。
这会儿,他把地图展开,递到宫慕久面前。
宫慕久眼睛一下子亮了——大清朝当然有世界舆图,但绝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官员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