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袖口沾着药渍,脸上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懵。
詹姆斯则是恋恋不舍地放下擦枪布。
他不近女色,平日里除了喝酒,就喜欢坐在角落擦枪,那把左轮被他擦得锃亮,跟宝贝似的。
珍妮把托马斯说的情况,一字一句讲给二人听。
话刚落,詹姆斯“啪”地一拍桌子,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肯定是渣甸那个老贼干的!”他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暴躁得很,跟往常一样,一点就炸。
陈林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悄悄松了口气。
颠地洋行不做烟土生意,他巴不得这样。
虽说他也算洋行的一份子,但真要让他看着烟土卖给国人,心里那关过不去,良心得遭谴责。
可他也清楚,现在洋行在华能卖的商品,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原因嘛,历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满清治下还是小农经济,老百姓自家能种的、能纺的,就不会花钱买。
就说英国人在殖民地倾销的布匹,中国家庭里的妇女,哪个不会纺布?
根本没人买。
陈林缓过神,开口道:“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条,重新找代理商,可时间上来不及。另一条,自己出钱把这批货吃掉。”
珍妮垂着眼,手指抠着账本边缘,语气沮丧:“我最近盘了公司的账目,今年花的钱太多了。新大楼用了大量水泥钢筋,耗费比预期多了一倍。”
陈林心里嘀咕:这事儿,还能怪我?当初提议用水泥钢筋的是他,可拍板同意的是颠地先生。
珍妮没注意他的神色,接着说:“钢铁厂和水泥厂的设备也买了,花费也不小。”
这话没掺假。
重工业本就如此,前期投资跟填无底洞似的,钱砸进去连个响都未必能立刻听到。
这么算下来,陈林说的两条路,其实都走不通。
詹姆斯一听,撸起袖子就站了起来,胳膊上的肌肉绷着:“要不我带人去找渣甸算账!让他把经销商还给我们!”
陈林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转头看向珍妮:“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来找买家,只不过货款要分期支付。”
珍妮抬眼,看了眼还在气头上的詹姆斯,又看向陈林,点了点头。
“好,分期就分期。只要能把这批货消化掉,怎么都行。”
詹姆斯这才松了口气,往椅子上一坐,嘀咕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