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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从容如周先生,此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有什么时候如眼前此时这般显露无措。
更甚至那一颗白子在他手中被捏出了道道裂纹,他似乎都无所察觉。
丑猴「吱」地惊叫一声,豁地从石凳上一跃而起,口中发出吱哇怪叫。
「老爷,玄河动荡,那小子究竟触动了什么?
这个世界是不是要被那家伙注意到了?
咱们是不是应该要离开,再换个世界————
嗷嗷嗷,气煞本猴也!
世间怎会有如此这般轻易惹事之人?老爷,老爷,咱们怎么办————」
话音尚未落,便见捏碎了手中棋子的周先生忽然脱手将指尖白子碎片掷出。
那些掷出的碎片向着空中倒飞。
先时碎屑细小,毫不起眼。
待到这些细小碎屑如星芒般飞出云天之外时,忽地便仿佛是宝物挣脱枷锁,哗啦啦,所有碎屑飞长—
轰!
只一刹那,无数碎屑汇聚成了一道匹练般的白色洪流。
洪流滔滔流转,化成长河、化作水幕,再一次将整个世界笼罩。
「咳!」
小峰山上,缓慢收回手的周先生却忽然将手握拳,抵在下颌边。
他剧烈咳嗽,干枯嘴角溢出暗色血液。
周先生,他受伤了!
掷出白子,虽然将这个世界再度笼罩,可是这一次周先生受伤了。
又或者说,他本就重疾未愈,只是从前尚能压制。
而经历过方才的突然变故,他一直压制的病况便再也难以克制。
他咳了一声还不止,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剧烈咳嗽。
丑猴急得团团转,猛地窜上石桌,窜到周先生面前,焦急道:「老爷,你管他作甚!这个世界暴露了,咱们大不了再换一个世界。
你怎么偏要动用真力,这样一来,你还能撑多久?」
丑猴真是要气死了。
倘若此时陈叙在他面前,他定要伸出爪牙,挠他三百回合。
可没奈何陈叙不在,而周先生竟露出微微的笑意:「猴儿啊,值得。」
值得什么?
周先生不解释,丑猴只是料想他言下之意指的是,为陈叙所做的这一切都值得。
当下,丑猴更气了。
丑陋的猴脸上堆满了忿怒、气恨、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