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剑中的怒吼,剑中的愤怒,剑中的仇恨。
那些倒在赤沙地上,被赤沙攫取鲜血的角斗士们。
他们大部分的灵魂已被群魔分食,但他们的仇恨始终淤积在亚空间中,从未散去过。
他们不曾质问命运为何让他们步入如此地狱,他们不曾哀怨这痛苦的一生,他们不曾恐惧于死亡的到来。
角斗场的磨练中,他们早已忘记了这些。
唯有仇恨了。
唯有清晰明确的仇恨。
指向高阶骑手的仇恨。
于是,利刃落下。
半米粗的湛蓝激光硬生生被长剑劈开,就像是被舰船船头撞开的海浪。
这绝非是物理法则所能容许的事情,但那就是发生了。
以仇恨为烈火淹没了湛蓝的激光,咆哮着涌向苏普拉大君的宫殿,涌向高塔之上的老亲卫达里奥。
亡灵。
达里奥在火中看到了亡灵。
他的年龄很大,曾看过许许多多角斗场中的传奇,他们曾获得欢呼与胜利,但最终也都不过是丑陋的死在赤沙地上。
他年幼时,也曾为角斗士传奇的死亡而惋惜,但渐渐的,他习惯了。
只是奴隶而已,就像家养的小猫小狗,无论多么可爱、无论多么美丽,死亡都是他们的命运。
甚至奴隶比小猫小狗更该死,死亡就是他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职责,他们为高阶骑手流血,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现在,在这一刻,达里奥竟在火中又看到了那些已死的角斗场传奇们。
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些传奇死的时候,每一个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看台,看向高阶骑手的。
满怀仇恨地看着
“饶了我!饶了我!不是我杀的你们!不是我!”
达里奥发出了恐惧的哀嚎,但火依旧淹没了他。
克拉兹颤抖着,他听着达里奥在通讯中的哀嚎,看着利斧劈下将拉贡烧成灰烬。
然后,那熔金的巨人迈着步子向着克拉兹走来。
他也看到了。
达里奥最后哀嚎时看到的东西。
缠绕在熔金巨人身边的那些火焰,每一缕火苗都是一张人脸,是一个死在角斗场的角斗士。
他们就这么倒在角斗场上,瞪大着眼睛,在血中看着克拉兹。
那的确是神。
克拉兹绝望地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