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
火用几块河石围了一圈,上头架一根铁钎,穿了一只整羊。
萧兀纳盘腿坐在火边,将匕首在袍角上蹭了两下,从羊腿上切下一块肉来。
肉烤得外焦里嫩,切开的断面上还滋滋冒着油。
他将肉送入口中,嚼了两口,抬起眼望向对面。
耶律和鲁斡坐在火堆那头。
此刻也是一身便袍,手里翻动着铁钎的另一端。
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眉骨下的阴影又深又长。
“今日就填了个壕沟。”耶律和鲁斡开口了。
“折了三千余。城墙还没摸到。”
萧兀纳又切下一块肉,没抬头。
“早有预料。”
他嚼完口中的肉,拿匕首尖指了指火堆:“填壕本就是拿人命铺路。”
“宋人防守严密,三千人填出一条路来,不多。”
耶律和鲁斡手中的动作停了。
“特免。”他将羊腿搁回铁钎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缓缓道。
“本王不是心疼这三千人。我大辽打草谷打了几百年,死人算什么。”
萧兀纳抬起眼。
耶律和鲁斡的声音压低了:“本王担心的是,后面攻城。”
“三千人才填了条壕沟,明日若架云梯爬城,后日若攻城门,死的便不是三千了。”
“五万,八万,还是十万。大辽能打仗的兵,拢共就这些。”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萧兀纳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东北高丽,年年朝贡,年年观望。
东边女真,完颜氏已吞了长白山三十部,兵锋日盛。
西北阻卜、乌古、敌烈,哪一部不是在等着大辽露出疲态。
这些部族就像草原上的鬣狗,闻见血腥便会围上来。
“四面围城。”萧兀纳将匕首扎进羊肉里,刀刃在火光中一闪,“便为了这个。”
耶律和鲁斡望向他。
“若留一面不围,宋帝可能便跑了。”
“他跑了,十几万人白来一趟。粮草、马匹、民夫,花的钱银谁来填?”
萧兀纳从火上取下匕首,刀刃上还叉着那块肉。
“拿下了宋帝,一切损失,都有人兜底。”
耶律和鲁斡沉默了许久。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星火星。
“《左传》有言,困兽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