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看着章楶那张清癯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相公如此有把握——”
他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搁在案上。
“那朕便放心了。”
“朕就好好看看,章相公如何在城头,退这二十五万辽军。”
章楶愣了一下。
“官家。”章楶的眉头微微收紧了,“您的意思是……”
“朕留在易州。”赵似的语气平淡。“亲眼看看。”
章楶的脸色变了。
“官家!”他抢前一步,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分,“您不撤到保州?”
“辽军既然无法破城,”赵似反问,“朕又何必撤?”
这话将章楶方才的把握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章楶被噎了一瞬,随即急声道:“官家!非是臣妄自菲薄。”
“臣确有把握守住易州,可沙场之上,刀枪无眼,弩矢无情。”
“官家万金之躯,岂能……”
“章相公。”
赵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怎跟梁从政一般啰嗦?”
章楶张了张嘴,面上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退。
“官家,非是臣啰嗦。”
“官家乃大宋擎天之柱。朝堂离了官家,转不动。”
“江山离了官家,立不稳。一丝风险也容不得。”
赵似望着他。
望着这个七旬老臣额头上沁出的细汗,望着他攥紧的拳头,望着他那双焦急的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章相公,别再劝了。朕不走。”
他站起身,绕过案桌,走到章楶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两步。
“朕不能抛下自己的臣子与将士。”
“这话,朕先前跟梁从政说过。今日再同你说一遍。”
“勿劝。”
章楶还想开口。赵似已转过身去,将手往门外一挥。
“去处置城防。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章楶立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朝赵似的背影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行在。
他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章楶刚跨出行在门槛,廊柱后头便闪出一个人来。
梁从政。
这位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已在廊下候了许久。
薄底靴在青砖地上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