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仗可打。
可若是士卒与将领离心、将领与主帅离心,那便是纸糊的墙,一推便倒。
姚麟将帛书缓缓卷起,搁在案上。
他看着张家家主,缓缓开口。
“诸位若真能献城。“
“本帅定当上书官家,为诸位请功。“
张家家主闻言,那双老眼里骤然亮了起来。
身后几人也纷纷直起了腰,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姚帅此言当真?“
“军中无戏言。“姚麟站起身来,抱拳,“诸位以城相许,姚某以信相报。“
张家家主站起身来,又深深一揖。
“大帅明日等消息便是。“
他们退出帐时,夜已深了。
营中除了巡卒换岗时甲片碰撞的脆响,再无别的声音。
姚麟站在帐门口,望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将贾嵓唤到身旁,低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今夜不解甲,马不卸鞍。明晨卯时造饭,餐毕整队。“
贾嵓抱拳:“喏。“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姚麟,“帅台,你信他们?“
姚麟望着大同城头那几点微弱的火光,灰白眉头依旧拧着。
“信不信,明晨便知。“
贾嵓点了点头,大步走入夜色。
次日,卯时三刻。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大同城东面的采凉山轮廓尚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耶律阿思昨夜又是半宿未眠。
他坐在留守府后堂那把紫檀木大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催粮催饷的文书,一个比一个写得更急。
他将文书推开,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正想唤人送一碗酪浆来提神,便听得前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耶律阿思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案沿上,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顾不得揉,快步走到窗前,往外望去。
庭院那头,留守府的大门正在被撞。
子时。
大同府,东城,张家宅邸。
还是那间假山之下的密室。
烛火比几个时辰前又亮了几分,映得满室人脸上一片通红。
方才出城的那一行人已经回来,张家家主坐在案首,将姚麟的承诺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
“不劫掠,不扰民,不妄杀。“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姚帅还说了,事成之后,上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