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我的意思”,说的是“诸位的意思”。
可所有人都明白,今晚这间石室里的人既然来了,便已经是在表态。
薛掌柜第一个将手掌平放在案面上。
“薛家三代打铁,伺候过辽人,也伺候过宋人。铁还是那块铁,卖给谁不是卖?”
周员外将手也搁了上去。
紧接着是马家家主、孟先生,一个接一个。
最后搁上来的手,是韩珪的。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腹上只薄薄一层握笔磨出的茧。
跟旁边那些商贾的手放在一处,显得格外刺目。
张家家主看着那一圈搁在案上的手,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案面中央。
那是一幅大同城防图。
城门、角楼、粮仓、武库、水门,乃至城中各坊的里巷,皆用细笔描得清清楚楚。
“这份图。”张家家主的手指在图上一处朱砂圈出的位置上敲了敲,“韩先生费了不少心思才送出来。”
韩珪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怎么送出去?”周员外低声问道。
张家家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石室壁上那盏孤零零的油灯。
烛火在灯盏里跳了两跳。
“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