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
萧兀纳的马队是午时进的城。
他此行自南京道东面一路赶来,沿途收拢了奚王府与乙室王府各三千骑,到涿州时,麾下已聚了万余骑。
耶律俨的车驾紧随其后,之前从汴京离开后,虽然赵似当时承诺不杀他,但为保安全,他还是从走水路到了营州。
结果得知自己被任命为了参赞军务,又往从北往南走。
此时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臣,因为舟车劳顿,脸色有些苍白。
耶律和鲁斡得了报,自刺史衙署迎出。
他甲胄未卸,面上带着连日布防留下的风尘之色。
“大王。”萧兀纳翻身下马,抱拳一揖。
耶律和鲁斡上前托住他的手臂:“萧都统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且进去说话。”
三人入内,涿州刺史萧查剌已命人备好了茶水。
堂中那张羊皮舆图仍摊在案上,涿州、易州、涞水几处圈着朱砂,只是易州那个圈已被划了一道黑杠。
耶律和鲁斡也不寒暄,先将萧得里底自析津府转来的两封急递递了过去。
萧兀纳接过,展开。
耶律俨也凑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就着窗棂间漏入的天光,一字一句地看完。
堂中安静了足有十息。
“二十万。”萧兀纳来的时候虽然已经得知了消息,但此时依旧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耶律俨将帛书搁下,那双老眼里看不出什么波澜,只问了一句:“这数目,大王以为如何?”
耶律和鲁斡坐在主位上,神情凝重。
“本王起初也觉得不对。”
“宋国此番发兵,耶律枢密从汴京带回的消息是十五万上下。”
“西夏那边还有十万。若是西京道再来二十万——”
他顿了顿,“那便是四十余万。宋国哪来的这些兵?”
“可耶律阿思不会谎报军情。”
萧兀纳接道。这话说得并不坚定,更像是在自问。
耶律俨没有接话。
他将茶盏端起来呷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着。
他也想不通,宋人人是多,但想一下子聚集那么多兵卒,明显不太可能。
可他想不通耶律阿思为什么要撒谎。
半晌,耶律和鲁斡开口了。
他将自己此前的决断简要说了一遍:放弃易州,集中兵力死守涿州与析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