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纸,提笔蘸墨,想写点什么。
笔尖悬了许久。
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最后她把笔搁下,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没有愁,倒像是一种怎么也收不住的笑意,被硬生生压成了叹息。
窗外又传来一阵更响的欢呼。
在喊“直取云州”,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窗棂上的纸都微微颤了。
李清照抬起头,望向那片烧透了的霞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些回来。
垂拱殿。
常朝。
今日论的本是军需。
户部侍郎正捧着黄绫封面的奏疏念到第三页,念的是河东路转运粮草的损耗之数,念得殿中诸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有人已在暗暗掐大腿提神。
曾布站在班首,面色如常,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向太后垂帘听政,端坐于御座之后。
珠帘将她的面容遮去了大半,只隐约可见下颌微微低垂,也在强撑着精神。
便在此时。
殿外石阶上,一阵铁靴踩踏之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太熟悉了。
上回应州捷报入宫时,便是这般。
满殿文武同时抬起了头,户部尚书念到一半的数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报——”
“易州大捷!官家亲率大军,围攻易州,一日而下!俘斩近两万!”
垂拱殿中,落针可闻。
然后第二声传了进来:
“寰州、朔州大捷!姚麟率军连下二州!大军兵锋,直指云州!”
殿中静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里,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有人手中笏板抖了一下差点落地,有人闭着眼睛像是在默默验算——应州、易州、寰州、朔州,连下四城,这才几日?
向太后在珠帘后缓缓站了起来。
她想开口,却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她也是历经了三朝的人。
神宗皇帝何等锐意,为收复燕云筹划了一辈子,终未如愿。
先帝继神宗遗志,日夜操劳,可朝局动荡、新旧相争,光是稳住局面便耗尽了心力,哪有精力北顾?
如今官家,登基不过数月,御驾亲征,连下辽国四城。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但她没有开口。
她是太后,是临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