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老卒按住他肩膀:“你这伤。”
“不碍事。”他咬着一截麻绳,往腰上缠了两圈,狠命一勒,“能走。”
赵都监看着他,没再多说。他推开草帘探出头去。
外头天黑得像锅底,远处城头上几点松明火把在风里晃着。
近处反倒暗得很。
巡夜的梆子声刚从巷口传过去。
下一拨巡卒,少说还有一盏茶的工夫。
“走。”
几条人影贴着墙根摸了出去。
约莫两刻钟后。
东营偏北一条窄巷里,忽然炸开一声嘶喊。
“党项狗杀人了!嵬名保忠要灭咱们汉兵!”
紧跟着又是一声。这回换了人喊,嗓门粗哑,却更响。
“伙房里下了毒!毒死了十几个弟兄!他们要趁夜把咱们汉人全杀了!”
喊完,巷子里便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
混着惨叫和脚步声,乱成一片。
最先被惊醒的,是邻近几个营房里的汉兵。
有人光着脚冲出来,手里攥着刀,迷迷瞪瞪站在营房门口。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见巷口火光一晃,几个党项巡卒正跟一群汉兵打在一处。
刀光闪了几闪,一个党项兵惨叫着倒了地。
“真杀人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营房里的汉兵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纷纷抄起家伙往外涌。
最开始还只是东营这一片。
几个最先跑出来的汉兵逢人便喊。
喊的是党项狗给汉兵下毒了。
喊的是嵬名保忠下令屠汉。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人抄刀便跟着跑。
不信的人站在营房门口犹豫。
可一转眼,看见火光里党项巡卒正挥刀砍翻了几个汉兵,那点子犹豫便也扔到了脑后。
不管谁先动手,眼下党项兵在砍汉人。这总不能是假的。
恐惧这东西,在军营里传得比火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
东营、南营、西营相继炸了锅。
汉兵们三三两两聚拢,结伴往营外涌。
起初只是找党项兵理论。
理论不成就推搡。
推搡不成就动刀。
可打着打着便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