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所有人脸上都浮出了恐惧。
有人颤声问:“赵头,那咱们……怎么办?”
无人应答。
松明烧灭了最后一缕火苗,屋里彻底黑了。
黑暗中只有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趴着的那人开口了。
“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黑地里听来异常冷静。
“拼了。”
“拼?”有人道,“拿什么跟宋军拼?”
“咱们手底下弟兄加一块才一百来号人,刀都不齐。”
“我说拼,是跟党项狗拼。”
他顿了顿。
“明日上了战场,前有宋军,后有党项狗。”
“往前冲,宋军砍咱们。往后退,党项狗砍咱们。”
“反正都是死,死在阵前,啥也不是。死在阵后,还他妈是个逃兵。”
“既然怎么着都是死,”他的声音陡然变硬,“不如趁夜拼一把。搏个前程。”
赵都监在黑暗中开口:“你的意思是——”
“夺门。”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南门。”受伤汉兵说道,“宋军大营在南边。”
“若能夺下南门,迎宋军入城——赵头,您说,这算不算大功一件?”
赵都监没有说话。
旁边有人接话:“就算不成,咱们夺了门。不,哪怕只拿下城门片刻,也能趁乱杀出城去。”
“总有个活路。否则明天被赶上战场,四面八方全是刀,想跑都没处跑。”
“说得轻巧。”老卒沉声道,“南门守城的是党项兵,少说几百人。”
“咱们又不是自己干。”受伤汉兵道。
有人连忙问道。
“你是说让赵头去联络其他营的弟兄。”
“不行。”
他忽然打断了赵都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不能去联络。”
赵都监一愣:“不联络?那光凭咱们这一百人。”
“赵头。今夜嵬名保忠下了那样的令,他难道不会防着咱们?”
“此刻外头巡夜的党项狗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
“您若去联络其他人,不等走到第二营,就得被人截住。到那时,全得死。”
赵都监沉默了。
这话没错。
他能从北门走到这里,一路上已经遇到了三拨巡夜的党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