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尚书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赵似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却未到眼底。
“粮食不够。是不是?”
虞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没有说话,可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粮食不够,”赵似替他说了下去,“便继续从南方调。”
虞策终于忍不住了。
他抢前一步,声音急促了几分:“官家!南方各路的粮草已调了三波了。”
“江东、两浙、荆湖,各州县的常平仓已见了底。”
“淮南的漕船还在运河上,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到河北。若再调……”
“朕说了。”
赵似又抬起手。
“不够,就从江南西路,福建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调。”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虞策立在原地,那脸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赵似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所有文臣。
“调不出粮,便借钱买。”
借钱。
这两个字从天子口中说出来,让在场的文官们齐齐变了脸色。
赵似像是没有看见那些脸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朕的意思是,向商人借。”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今天借他们十贯钱。明年这个时候,朕还他十一贯。”
“签字画押,立字据。朕用印玺盖。”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众人。
“朕说的话,盖了天子玺印的字据,诸位觉得,商人信还是不信?”
没有人回答。
文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
借钱筹饷。
这在大宋立国一百四十年来,是闻所未闻的事。
朝廷缺钱,向来只有两条路:一是加税,二是发交子。
向商人借钱?
还是天子亲自开口借?
这成何体统?
礼部侍郎徐彦明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官家。臣有本奏。”
赵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是一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讲。”
徐彦明深吸了一口气。
“官家。天子者,受命于天,代天牧民。天子之体,在于威仪,在于法度,在于……”
“不要跟朕说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