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本就少,不从此处措置,难不成让他堂堂西京留守去饮风咽露?
沉吟片刻,忽一拍大腿,道:
“传我军令:云州城内两万守军,分出一万五调往应州,余下五千调往寰州。”
韩珪一愣,猛抬起头来。
“大帅!云州两万守军尽数调出?那云州……”
“云州怎的?”
耶律阿思斜乜他一眼,那眼神,如视一不通军务的蠢物。
“应州在南,寰州在西南。宋人若从河东方向打来,雁门关外第一关便是寰应二州。”
“只要这两座城捏在手中,宋人还能插翅飞进来不成?云州窝在后头,留那许多人吃干饭么?”
韩珪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本想提醒耶律阿思——应州原止五千守军,加云州调来一万五,统共两万。
寰州加调去五千,方满一万。
而云州乃大同府所在,西京根本之地,大帅将守军尽数调空。
万一,哪怕只是万一,前方有失,大同便是一座空城。
届时拿什么守?
可他看着耶律阿思那张被酒浆泡得浮肿的脸,看着那双懒得再多说半个字的眼睛,终究未再开口。
与刚愎之人论兵,不如省些气力,为自己留条后路。
“……喏。”
韩珪欠身抱拳。
耶律阿思将竹榻旁酒盏端起,灌了最后一口,咂了咂嘴。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腰间薄锦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将酒盏搁下,往后一靠,望着亭外那池被午后日头晒得明晃晃的水面,忽又道:“还有一事。发征兵令。”
韩珪正要退下,脚步一顿。
耶律阿思的手在空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如驱蝇蚋。
“各州县按兵额缺编数目补齐便是。”
韩珪沉默一瞬,低声道:
“大帅,征兵需要粮饷。新兵集结,要吃粮。新兵编伍,要发饷;还要置办兵器、甲胄……”
“又不一定真打。”
耶律阿思打断他,语气中已透出几分不耐。
“宋人虚张声势罢了,折腾两日便回去了。先将人征上来再说,真要打了再议。”
“谁若敢抗命不征,或是征上来的壮丁敢于闹事,抓起来重罚示众。”
“本帅倒要看看,这西京道还有谁敢不听话。”
言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