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辽人若想西援,便只有三个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一。”他指向居庸关,“从居庸关调兵南下,强攻金陂关,打通南京道与西京道之间南面的通道。”
他冷笑了一声。
“可这一路上全是山道。从南京析津府到金陂关,三百余里山路,粮草辎重转运极难。”
“等他们在山沟沟里爬过来,恐怕西京道早已全军覆没。”
“二。”他的手指移向涿州,“发涿州之兵,从东面强攻金陂关。”
“可若是”他的手指在涿州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我军若发大军强攻涿州,南京道还敢不敢全力西援?”
他抬起眼,看着章楶。
“他不敢。涿州是南京析津府的门户,涿州若失,析津便门户大开。”
“换作章相公守南京,敢不敢弃涿州而救西京道?”
章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答案不言自明。
“三。”赵似的手指从居庸关往西,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依次点过儒州、妫州、新州。
“这条路最远。”
他收回手指,将三根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想支援——怕得耗费大量时日。”
他抬起头,看着章楶,眼中灼灼有光。
“章相公,你说——此计如何?”
章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舆图前,双手撑着案沿,那双老眼在图上来回逡巡,从雄州到涿州,从易州到飞狐口,从应州到金陂关。
每一处驻军、每一条粮道、每一座关隘的攻守之势,都在他脑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辇内只剩车马行进的辚辚声,和舆图纸在风里微微翻卷的细响。
良久。
他终于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赵似。
“若辽国是正常守备——此计断不可行。”
他顿了顿。
“可他偏不是。”
章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感叹。
“辽国在西京道总兵马不到五万,分布各州县,守军极少。”
“主力大部囤在南京道,蓟州、涿州、析津府一线。”
“官家此计,便是要彻底切断南京道增援西京道的路。”
“若成,辽国西京道便将彻底暴露在我大宋的兵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