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先是掠过开头的套语。
某月某日,某处暗桩,所禀何事。
随即落在那几行核心情报上。
看着看着,他眼睛猛地瞪大。
那一瞬间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忽然见到了火光,一时间竟分不清那火是真是假。
他将帛书又凑近了几分,就着帘缝间漏进来的日光,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字没变。
应州守军,五千。
朔州,三千。
蔚州,三千五百。
西京道全境各州县驻军合计。
不足五万。
赵似缓缓将帛书搁在舆图上,靠回锦垫,半晌没有说话。
辇内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官道土石的闷响,和外头风卷旗帜的猎猎声。
“从政。”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
“这份情报——皇城司的暗桩,可靠么?”
梁从政当即躬身道:“回官家。此桩是皇城司在应州城内埋了十二年的老桩,身份是城中一家粮铺的账房。”
“这些年辽国西京道各处调兵、换防、粮草周转,该桩递出来的消息,从未出过差错。”
他顿了顿,又道:“此番密报并非独一份。”
“皇城司在朔州、蔚州的暗桩也递了消息回来,数目互相对照过,确凿无疑。”
赵似点了点头,忽然一把抓起舆图上的帛书,对梁从政道。
“去,把章枢密请来。现在。”
梁从政一怔:“官家,章枢密在后军。”
“骑马去。”赵似截住了他的话头,“快。”
“喏!”
梁从政翻身出辇,片刻后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往后军方向去了。
赵似没有等他。
他重新将舆图铺开,双手撑在案上,目光死死盯住辽国西京道那片区域。
应州、朔州、蔚州、新州、儒州、妫州。
这些地名在他眼中不再是舆图上的墨迹,而是一座座守军稀少、防备空虚的城池。
他的呼吸微微粗重起来。
原先的计划是什么?
陈兵河北,虚张声势,逼辽国在谈判桌上让步。
可现在——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将帘子掀起一角。
斜阳的光束打在舆图上,正落在应州二字上。
五千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