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喧哗。
有人在喊“辽狗欺人太甚”,有人在喊“官家威武”。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宋帝已将澶渊之盟撕毁。我等再留下去,已无意义。”
他顿了顿,“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上京。此事——须得陛下钦定。”
萧常哥张了张嘴:“那便两手空空回去?”
耶律俨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也不能全空。”
他重新坐回案后,提笔蘸墨,在一张素帛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搁下笔,将帛书封入信函,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
一名随从应声而入。
“将此信送去蔡府——记着,避人耳目。”
“就说,大辽使者敬慕蔡公风骨,特备薄礼一份,望蔡公笑纳。”
那随从双手接过信函,躬身退出。
萧常哥看着这一幕,眉头拧了起来。
“耶律枢密——这是何意?蔡京是宋国枢密,你给他送礼,若是被那小皇帝知道了,蔡京还能活?”
耶律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方才还说宋人不敢。”他放下茶盏,淡淡道,“如今又怕他被杀?”
萧常哥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将脸别向一旁。
耶律俨也不看他,只望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声音沉了下去。
“蔡京在福宁殿反对开战,被宋帝逐出皇城,此事已在汴京传开。”
“老夫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有一条,他既敢在宋帝面前说‘不’,便说明至少在宋国朝堂上,主和的声音还没死绝。”
“死马当活马医罢。能最好——不能,也算。”
他顿了顿,将茶盏搁回案上。
“礼多人不怪。契丹人不懂这个道理,汉人懂。”
萧常哥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夜里。
消息终于漫过了皇城的红墙,渗入了汴京城的每一条街巷。
最先沸腾的是马行街。
这条街南北横贯内城,素来是茶肆酒楼最密集的去处。
入夜后本已该收了摊,可今夜却灯火通明,各家铺子前围满了人。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翁把担子往路边一搁,大声说道。
“那辽人跑到官家面前,指着官家的鼻子说——‘宋主年少,还望莫要自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