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笏板往袖中一拢,对曾布拱了拱手:“曾相公,下官告退。”
曾布看了他一眼,没有挽留。
陈祐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堂中聚着的十数人便走得干干净净。
连茶盏都来不及收,案上东一盏西一盏,残茶尚温。
曾布独自立在窗前,望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良久。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身旁一名老主事凑上前来,低声道:“相公,他们这是。”
“去蔡府了。”曾布将茶盏搁回案上,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让他们去。”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后。
那张老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蔡京被逐出福宁殿后,并未回枢密院,而是径直回了蔡府。
此刻他正坐于书房之中,身上官袍已换下,只着一领青灰襕衫,发髻松松地挽在脑后。
案上搁着一盏建窑黑釉兔毫盏,茶水尚冒着热气。
他端着茶盏,却不喝,只是望着窗外那株芭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门被轻轻叩响了。
“相公。”
老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外头来了几位官人,说要求见相公。”
“有刑部何郎中、殿中侍御史陈祐、中书舍人朱维,还有几位——老奴认不全。”
蔡京将茶盏搁回案上。
“请。”
不多时,书房中便坐满了人。
朱维、陈祐、何执中,加上其余五六位中层文官,将蔡京那间不大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
椅凳不够,有人便站着,有人靠在书架旁,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蔡京身上。
率先开口的是何执中。
他算是蔡京在地方任上时的旧识,素日以谨慎闻名。
此刻却第一个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元长兄。今日福宁殿之事——我等都听说了。”
他斟酌着措辞,像是在走一条结了薄冰的河。
“元长兄在官家面前力谏不可开战,这份胆识,实在令人钦佩。”
蔡京神色平淡,只微微摆了摆手:“何郎中谬赞。蔡某不过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罢了。”
何执中与身旁的朱维交换了一